2016年9月25日 星期日

記憶

《一首詩的完成》

楊牧

p.30-p.31

記憶裏就這樣充滿了潔淨潺潺的水泉,那是詩的開端,詩的沁涼,詩的透明淋漓,點滴匯為長流巨川。「小時候我們常帶著削鉛筆的小刀,到泉水旁邊割回大束的野薑花,」你的信裏這樣說,單純美麗而悠遠。

你一封信和一束新詩使我想起這麼多,看來我雖然不能和你一樣好奇敏銳,至少和你一樣執著。甚麼力量可以使我們穿越時間的風雨,人間的嗤笑和橫逆,穿過命運擺出來的陰暗和未知,尚且如此執著,始終珍惜著我們獲取的這一切?我們單純美麗而悠遠的記憶在四方湧動,如人情靜好,在不自覺的時刻裏像鐘鼓一樣齊鳴,包圍著我們,像田裏的稻穗,土裏的礦苗,陰陽爐中的炭木,,水中之魚,空中之鳥。當有人依恃宗教、政治、財富,學術,仙鄉為目標,在騁騖追求他們的大喜至樂時,當有人甚至選擇停止於渾噩沉醉之中,我們認識純粹的記憶是隨時提示著詩,因為它來自完美的過去,遂堅決地為現在撑起一把希望的巨傘,擋開一些風雨,嗤笑,橫逆,讓我們貫通未知的命運以展望未來。

你的信就這樣使我感到喜悅,堅強。

2016年9月23日 星期五

秋風是現在與過去媒介

下午四點
我沿著安靜的校園後牆散步
路樹的葉在風中舒展,飄落

小黑瞇起眼披著金色的陽光,輕快的腳下踩著的是秋風帶來的快意

宜人的風暫時扶去我心頭的煩憂,卻吹起了沉澱在更深層的往事,使我陷入混濁的思緒裡。

悲傷的往事比快樂的往事更刻骨銘心,最讓我難以忘懷的莫過於大學時期被眾多好友排擠,即使我再三道歉也無法挽回。如今回想起來,我當時竟要為自己交了男友未告知而低頭認錯,後來連不相干的人士也加入嘲弄,致命的一擊讓我幾乎每夜都在淚中睡去……

我只能告訴自己,或許是兩方認知不同,分道揚鑣也罷,後來我便不再委屈求全。

Go your own way; let others talk.
走自己的路,讓別人去說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《神曲》,但丁

手中的牽繩微微敦促,將我從過往拉回到現在
繼續向前走。

2016年9月21日 星期三

執錢幣

那一天,我來到五股公墓祭拜母親

當初大伯和父親決定蓋一個大型的墓,將爺爺、奶奶、二伯、大堂哥、母親全都歸納進來,我不明白其中的原因,如今猜想,應該是清明節祭拜時比較方便吧?只要準備一份三牲五果,『大家』就可以一起『享用』了。

麻煩的是,公墓區根本沒有半點規劃,所有的墓層巒疊嶂,雜草叢生,沒有半點秩序可言,所以每年全家來祭拜時都要上演和祖先玩捉迷藏的遊戲。總有一天,還是會把母親安置在納骨塔吧,我心中是這麼盤算的。

這次來到墓前,是想對母親說,『媽,我想和站在我身旁的男人結婚,你看看怎麼樣?我們交往三年了,他是個很棒的國文老師哦。』

想像母親帶著眼鏡,仔細端詳的樣子,不過想像不出她會說些甚麼,因為她走的太早,當時我才小學五年級,對她的了解有限。

『媽,我現在擲兩枚錢幣,請告訴我你同不同意我們的婚事,如果同意就顯示聖筊。』

(擲)

『謝謝媽,如果我不想宴客,只想登記就好,你覺得爸會同意嗎?如果同意就顯示聖筊。』

(擲)

『媽跟我想的一樣,那你支持嗎?如果能得到你的支持,爸應該就沒意見了,你知道爸最重視你了,支持就顯示聖筊。』

(擲)

『媽,我知道了,謝謝你。』

2016年9月19日 星期一

客廳

挑高天花板、大片落地窗、拋光淺色紋路大理石地板,這間房應有個如此寬廣的客廳。

落地窗會有潔白透光的窗簾大方的垂在兩側,不時因外頭吹來的微風撥弄而顫動,自然採光讓白天不用開燈也能讓室內充滿明亮。